Saturday, June 13, 2009

PRIMAVERA SOUND'09 #4

深夜抵達巴塞, 坐火車轉乘 Metro 到酒店會合 Mary 和 Olivia, 推著行李穿過高低起伏的地下通道, 我慶幸自己的篋子底下有四輪。翌日一早一行四人又坐 Metro 從 Girona 到 Arc de Triomf 的另一旅館, 走上扶手電梯前往 Urquinaona 站轉車時, 電梯忽然停下, 四個大篋跟一堆行李的重量又回到我們身上。一直搬行李一直喊苦, 幸好有位西班牙人替 Mary 搬上去。走上車站後, 幫忙的那位忽然示意 Mary 檢查手袋, 回頭一看, 手袋扣給打開, 錢包跟相機也就別問了。回去找找, 只見一個空錢包跟証件、信用卡在地上。西班牙著名的小偷就這樣擦身而過。罪犯這麼近, 警察也不遠。找到旅館後, 臺灣來的店主帶我們去報案, 原來警察局就在附近。
*Mary @ Police Station, Bcn

旅館在一橦老房子的六樓, 沒有電梯。進去後, 一個鐵鈎從樓梯中央滑下來, 我們把行李掛上去, 樓上的人就往上拉, 沒一陣子, 行李便被吊到六樓。我沿樓梯一直上, 看見右邊門上一張倒貼的「春」便知到了, 一個穿拖鞋的華裔青年還在拉行李。我才剛放下背包, 他便一臉苦狀叫我幫忙, 伸手一起拉, 我們的行李也真的很重。把行李推進屋內, 只見一張桌子放了大堆中文旅遊書, 旁邊是冰箱, 右邊有個房間。一直去是走廊, 然後是小客廳跟露臺, 廁所廚房還有另一房間就在小廳旁。穿拖鞋的青年叫一珊, 在巴塞留學, 旅館其實是他的家, 專門找華裔旅客幫補一下。房子很舊, 地板花得沒能看清多少紋路, 門上的白漆掃過不知多少層。露臺的生鏽鐵枝上掛了一支小小的民國國旗, 風吹過便輕輕抖動, 露臺上的盤栽都枯了, 對面樓宇掛上很多巴塞球隊隊旗。原來這天是巴塞對曼聯的歐冠盃決賽, 可惜我們都不喜歡足球。
*Hostel, Bcn

跟 Mary 報案後, 我們決定請她吃飯消消災, 一珊介紹我們到 Port Olímpic 海邊的一間餐廳 La Barca Del salamanca。這裡午餐不貴份量又大, 味道一般但合理。在巴塞室外用餐的確不易, 太陽曬得很賣力, 連海風也趕不及吹來。餐後待應端上蛋糕與水果酒, 還有一瓶金黃色和一瓶加了咖啡的 Vodka, 那瓶青蘋果酒尤其清新順喉, 連我也喝了少半杯。侍應見 Mary 一臉愁容便上前相問, 聽完失竊故事後大叫一聲就往我們杯裡倒酒。飯後, 她們去沙灘看猛男打排球, 我則著眼遠處的乳房。實在無事可做, 於是到 Fontana 附近走走, 麵包店的櫥窗比甚麽都吸引。隨大路一直去到 Catalunya, 途經高迪的作品, 扭曲的高樓確是有趣, 不禁想起讀書時的藝術史功課, 但看見地下售票處收費十六歐半入場頓時感到不對勁, 胡亂拍些沒意義的遊客照片便晚飯去。沿路不少人都穿著巴塞球衣, 披上隊旗。馬路前, 人們拉起印上 Barcelona 的頸巾狂呼, 路上車輛響號和應, 當晚, 這個城市依舊為一個皮球信仰般瘋狂。
*麵包店 @ Fontana, Bcn

幾天後才知道巴塞贏了, 怪不得晚上炮竹煙花人聲響號警笛聲不絕於耳。睡不好, 明天又是 Primavera 的第一天, 開始擔心體力不繼。待在床上不願起來, 直至鄰居吵得心煩。中午的巴塞熱得要命, 旅館附近開滿簡體中文名稱的小店, 成衣、 雜貨、 小吃、 婚紗、 髪廊都有, 我想這裡也算是華人社區吧。坐在旅館中吃早餐, 磚瓦水泥給屋內降了不少溫, 大家也無所事事, 閒聊上網打發時間。直到五點左右終於出門到 Fòrum 去拿門票, 離開時, 不斷提醒自己別買太重太大的東西, 比方說黑膠唱片。

Friday, June 12, 2009

PRIMAVERA SOUND'09 #3

這兩天, 倫敦天氣末世般好, 好得雙臂都給曬乾。在 Tate Modern 與千禧橋頭之間買了只熱狗, 茄汁芥末加上炒過的洋葱絲。走在橋上, 涼風從右方吹來, 雙腿還在發酸。剛才 Tate 前公園參加嘉年華的老伯穿著戲服, 一直走在我前頭。咬了一口熱狗, 香腸仍是灼熱的。旅行的時候, 沒甚麼比漫無目的更舒服。
*Tate Modern 外, London

第二天便要到 Luton 機場乘 easyJet 往巴黎, 沉悶的機場大堂像在勸我離開。東方快餐店 Yam Yam to go 的女員工目無表情地把一束束目測已能斷定難吃的麵條放進紙盒內, 再磅磅重, 攤位後一行兩排十多部的微波爐已告訴你她的美味秘訣。坐在旁邊的大個子啤酒喝光一瓶又一瓶,對面老伯不知哪來的酒杯, 盛著半滿紅酒。時間一到, 戴高樂機場就在眼前。乘著老舊髒臭的火車往 Vivienne 處。不得不說那天特別熱, 我們也特別討厭巴黎。Vivienne 跟男朋友 David 住在老房子頂層, 一進大門旁邊是往平臺的樓梯, 平臺上有睡床, 梳妝臺跟簡單的衣櫥。下面只有一個小廳, 迷你冰箱上的有限空間叫作廚房, 旁邊是廁所。房子很小, 很舒適, 尤其是牆上的一扇白色大木窗。而屋裡寄養著的黑貓怕得一直躲在沙發下, 不敢出來。
*Cooking David, Paris

幸好時間不夠, 能免於漫步巴黎。David 準備了 Raclette 給我們作晚餐, 大概是另一種芝士火鍋吧。將一輪 Mac Mini 般大的 Raclette 芝士切片, 伴以一鍋薯仔、 火腿、 蘑菇片跟麵包。桌子中間放了一個專用的電爐, 爐的上層是燒烤鐵板, 下層放了幾個有手抦的小盤子。先把薯仔放碟上用叉壓開, 然後將芝士放到小盤上, 加點香料或蘑菇再放回爐中, 待芝士溶化後便用麵包把芝士倒在配料上, 也可以烤烤火腿。如是者不斷重複直到吃不下。味道可真不得了, 我一直換盤子一直吃。他說這是寒冬菜式, 碰巧那天巴黎破天荒攝氏三十四度, 坐在窗前溶芝士, 汗在不停流。第二天, 尿裡散發出濃烈的芝士味, 我醉了。
*Raclette 爐

起來, 還是吃, 巧克力散落牛角包內味道特別好。早餐後外面下起雨來, 到附近的菜市場逛逛。新鮮蔬果也不說了, 單是鮮肉上深邃的血紅, 自稱美食天堂的李嘉誠島恐怕看不見多少。海鮮店外一對亞裔情侶正面對著一桌子生蠔, 旁邊賣意式食品的店內, 風乾火腿像古董結他般一把把給掛起來, 芝士既多又便宜。走著走著, David 一直在告訴我們他的芝士食譜。他爸爸在家鄉賣芝士的, 所以特別懂。要不是他介紹, 我可不知道 Camembert 原來可燒烤的, 先用鋁箔包起, 在芝士上劃兩刀然後放爐上烤。待溶化後伴麵包同食, 這玩意兒聽起來已是無敵! 可惜香港買一塊 Camembert 貴巴黎三至五倍不等,而且往往要等一星期才成熟好吃。

臨行前, David 再多做兩道菜。牛油果醬混沙拉醬, 香蕉, 黑椒和鮮蝦配 Tortilla 玉米片, 牛油果和甜蝦碰上香蕉的點點果味跟味蕾對極了, Tortilla 隨便醮醮便吃光。前菜過後, 一盤意粉端出。藍芝士配核桃做的醬汁繞在 David 祖母送的意粉上, 味道非常濃, 麵條充滿彈性。核桃芝士醬溶化口中, 層次複雜, 有點膩, 但我還是吃光了。收拾行李時, David 叫我們小心點篋子內的食物醬料, 因為英國的入口管制很嚴格。我問他是否因為他們不想任何美食入侵英倫, 結果換來一陣笑聲。
*香蕉牛油果醬 by David
*藍芝士核桃意粉 by David

往機場的列車依舊很臭, 到巴塞去的 easyJet 誤點兩小時。戴高樂的候機室竟沒有廁所, 一泡尿要出關再安檢, 難以想像的不合邏輯。我們真的很討厭巴黎, 事後 J 說這大概是法國的社會問題, 工會力量太強, 司機工資過高, 公司也難以更換列車。加上其民族優越感與旅遊收益, 怪不得這麼安逸。當人民是既得利益者時, 大家當然不願改變。反之我們面對政府又能做甚麼 ? 又有多少制衡與監察的權力 ? 政府又在對誰問責 ? 連人民授予管治權的政府也無法經人民選擇。這, 又算甚麼共和國 ?

Tuesday, June 09, 2009

PRIMAVERA SOUND'09 #2

這次行程重點是巴塞隆拿的 PRIMAVERA SOUND'09 音樂節, 但我們先往倫敦幾天再轉機到巴塞, 同時亦因為 J 的巨蟹座性格, 我們二人得離群一日半到巴黎探望 Vivienne 。其實也說不上甚麼探望, 大抵是讓她多講幾小時中文罷了。

凌晨時份到達倫敦, 幸好不太累。走到 Underground 站前找希斯路到 Paddington 的路綫, 也真的頗麻煩。找到酒店, 方發覺那可算是黑店, easyJet 同公司的 easyHotel。Check-in 時間是下午三點, Check-out 卻要早上十點。總不能站著等好五、六小時,把行李暫託一下便出去打發時差。結果四件行李收費十鎊, 我還得自己搬進去。邊罵邊走, 去了 Brick Lane。本打算坐地鐵, 但途中遇上的愛爾蘭老伯堅持要我們坐巴士, 說地鐵潻黑一片云云。於是我們到附近的雜貨店買了巴士通行證。真的很方便, 三鎊八十可一整天任坐。但倫敦的巴士司機也真盡責, 塞車誤點便隨時改總站。問曰何事竟告訴你他的休息時間已到。慣過李嘉誠島的奴隸生活, 我一時無言。
*easyHotel Paddington, London

位於 Brick Lane 的 Rough Trade East 唱片店據說是全英國最大的獨立唱片店**, 唱片分類似乎由意識型態主導, 除樂種外 (electronica / nu folk / free jazz...etc) 另有大堆分類為 UK / European 及 American 的唱片。店的盡頭有個迷你舞台, 店前是個茶座。以唱片店來說,Rough Trade East 也不算特別, 單是加州 Amoeba Music 最小的柏克萊分店已經好玩得多。但 Rough Trade 畢竟也是個重要的獨立廠牌, 連那裡賣的 Grizzly Bear 新専輯也多送一張 Rough Trade 獨家現場錄音 CD。其他地方可沒有的。回程時, 在此買了 moha! 的 "One-way Ticket to Candyland"。
*Rough Trade East, London

胡亂逛了好一陣子便打算吃飯, 往長街一直走, 盡是印度餐廳。幾乎所有店都在賣六鎊九十九的午餐, 直到看見賣三文治的小店便坐下來, 吃到甚麼味道已經記不起來, 只知道雙腳發酸, 背包也終於能放下。好不容易才等到酒店房門開啟便又出門。Oxford Street 的 Primark, 一個萬不能錯過的地方。管你喜不喜歡買衣服, 能看見一間連鎖時裝店能如此髒亂, 人們隨處試身或坐地上取捨一籃塞得飽滿的衣服, 一地衣架垃圾四處人龍, 可謂奇觀也。價廉而已, 竟有如斯魔力。怪不得我也買了雙布鞋, 價值兩鎊半。
*Primark Oxford St.,London

身為亞洲人, 多少有點東方文化負擔。尤其是吃過 Wagamama 的日本菜。點了一盤烤雞飯 (chicken tama rice)。味道於此先不表, 用料調配不可思議, 冷不防一個紅酒般污汁滲透米飯之間, 能吃光已經是個成就。 j 與 Olivia 點的沙律 (ebi noodle salad)和咖哩飯 (chicken katsu curry) 同樣驚喜十足, 沙律中的冷麵, 最長一條也不過兩吋, 隔天煮的發脹麵條跟醬汁口感完全錯亂, 怎看也不像能吃的。綠茶也沒比水好喝多少。有幸能餓著到倫敦的話, 這玩意兒你萬不能錯過。(更正 : 這玩意原來遍及全球的, 大家機會又多了。)
*Olivia 的咖哩飯 @ wagamama, London

(** In 2007 they also opened in Dray Walk, Brick Lane in east London, claiming to be the largest record shop in the UK. - Rough Trade Shop From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

Monday, June 08, 2009

PRIMAVERA SOUND'09 #1

*@ Tate, London

一覺醒來,空中小姐遞過早餐,硬繃繃的奄列跟目的地一樣沒趣。明天又要上班,兩星期就這樣完結了。機上的十三小時過得特別快,飛機門一開,熱氣便湧進來,可以的話,我想於前行第四到六步之間倒下不起,可惜身體比想像中好。香港國際機場,願你有日能成為我們的火葬場,進去化了灰才回來,反正李嘉誠島也不適合消費者以外的其他人居住。少了我們,也沒所謂。

行李輸送帶前,兩個塞得不能再飽滿的篋子很快便被認出,篋子外頭貼上幾條 PRIMAVERA SOUND'09 的貼子,都是我們在巴塞隆拿的音樂節中輕輕拿走的。這趟行李都特別重,尤其家住唐樓頂層,抬得死去活來,翻開篋子點算才發現這次買的黑膠唱片總厚度也有三寸左右,還有一堆書跟食物,怪不得。上一次到倫敦已經是零四年的事,這次明顯要好得多, 也明顯是因為同行友人的分別。

回到家裡,特別悶熱的頂樓混雜空氣污染和熱島效應,經過兩星期的發酵,那是種壓逼感。至於屋裡能翻的東西,都早被小貓們弄翻至少五百次,一屋子亂像好比自己當下的心情。
離開倫敦的幾小時前,我問 J :「其實生為中國人,會否是上天的懲罰 ?」。
她答:「那非洲的人呢 ?」
我說:「那他們前生可真的犯了重罪,我想我們大概是偷竊、非禮等才得此懲罰吧。」
談話隨之結束。

當夜,我的豆瓣 (douban) 因為轉載了一篇易名為「快樂門親親」(天安門母親)的新聞,又被封禁七天 ; 重看CNN新聞在天安門的報導被一群拿著雨傘的「中國朋友」擋著鏡頭 ; 找回六月五日的報紙,才知道六四燭光晚會有二十萬人參加。有些包袱,不是不想面對,而是打從心底希望那從不屬於我們的。忽然想起龍應台的話,一句簡單卻不足以令好一堆中國人明白的話。

「如果生活方式的選擇才是問題的關鍵核心所在,你跟他談「血濃於水」、「民族大義」、「國家大業」等等大敘述,是不是完全離了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