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02, 2012
The Jesus and Mary Chain
舞台上,弱不禁風的燈光列陣排成十字架,兩旁投射著樂隊二十多年前的硬照。大概是他們都老了,近照難免不好認,這不禁令我聯想起李居明。
昨晚星期三,看過 The Jesus and Mary Chain 首次來港演出,說不出的納悶。
準時排隊入場,觀眾竟然三十歲以上者佔多數,也許是潮流雜誌辦事不力。好不容易等到樂隊出現,海潚似的結他聲隨煙幕響起,破爛音符依舊卻少了那份獨特美感,當年迷幻之聲如今變得恐龍樂隊般沒趣。就像便利店職員祝你有愉快一天似地機械化,倒是台下觀眾真的過了愉快一天。
站在我前面一位中年白人,頭頂半禿戴一副古板金絲眼鏡,筆直卡奇色西褲上頂著一件剛從外面買的紀念 T 恤,貴得不合理又似乎太大件的黑色燙畫 T 恤緊隨他高舉不斷的雙手波浪般舞動。土氣皮鞋踏著輕鬆舞步,他臉上忘我的笑顏只把倦容僅僅淹蓋掉。滿佈捲曲毛髮的雙手為每一個四拍四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和。就這樣過了個多小時,看見他重回美好往昔的慾望於格格不入的中年打扮之間四溢,不禁發覺原來廿多年前酷又迷幻的搖滾噪音如今只是一顆搖錢樹,但會生錢的卻不是音樂,而是回憶。
觀眾隨節拍整齊地跳動,整齊得地板也跟著腳步震動。台前的人開心得舉高手像晨早的港女同事按電梯關門鈕般急促抽動,頭有如正在口交一樣前後前後搖晃。如斯興奮到底是音樂會太好看還是無法相信傳奇樂隊竟站在眼前,這已無從稽考。
呆於控制台前,其實我只見到結他手 William 刻意重現當年拿手 feedback 噪音那生硬弦音,Jim Reid 上班族般平淡乏味地生產標準音符與其他有如 Session 樂手似的機械式奏和。最便宜卻差不多五百元之貴價門票賣的不過是句「我有看過 JAMC 的 Live!」,甚麼朝聖、不看抱憾一生都是騙人。而可悲的是我們也肯定會繼續被騙。
當夜冷氣吹不透,汗珠在腋下與細菌交織出陣陣惡臭。一整晚交叉著手看台上的十字架發熱發亮,噴煙機有如野馬似地燻得舞台仙境般迷離。直至最後一響結他噪音隨煙而逝,燈光亮起,耳朵已經無法正常運作。我大口大口地抽著滲滿白煙的空氣,走進廁所,剛才熱情得手舞足蹈的人一下子又冷淡下來。
站著撤了泡充滿快餐漢堡肉臭的尿,那是麥當奴晚餐之昇華。怱然間我覺得自己像一台剛看過《Top Gear》又灌滿一肚子紅油的二手比亞迪房車般佰生。就在此際,我瞭解到自己也將無可避免帶著滿身汗臭庸俗地依靠短暫假象過活,這真是一場該死的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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